2011年10月20日

[mimi] 老貓遊記 東牆而望不見西 英雄莫論出身低 - 1 -

千禧年,台灣第一次政黨輪替,英國Norman Forster蓋了千禧橋,整個世界好像都在迎接什麼。
二姐推開寵物店玻璃門,門上風鈴清脆聲響掉落一地,驚醒了打盹的店員「歡迎光......阿,妳下課啦?」店員朋友指著展示櫃內的成貓「選一隻吧」毛茸茸的扁臉貓咪們自然優雅地伸展著,狹小空間關著自由卻關不住與生俱來的驕傲,他們是店內的種公和母貓,有隻公貓體形嬌小,手腳也比較短,常被其它公貓欺負「這隻很愛講話,叫咪咪。」
「咪咪~」二姐試著叫他名字。
公貓抖抖灰色小耳朵,抬起頭,湖水綠的眼睛對上了二姐的,「毛凹~」露出了小牙。
「真的會說話耶!!」二姐像隨意拉了拉霸卻中了特獎般驚呼「那就領養這隻好了!!」
西元2000年,世界安然渡過Y2K的程式混亂,但我們家卻即將開始陷入一團混亂。

「他為什麼要躲在椅子底下?」我只看到偶爾晃動掃出來的毛尾巴。
「貓比較怕生阿~米迷,來~」二姐手心向上做了「來」的手勢。
「貓好膽小喔。」養過不少狗的我們家,連我身上的背心都是家有賤狗的圖案。
「阿!!我去拿個東西,妳在這裡看著他,不要讓他躲去別的地方。」二姐似乎想到了什麼。
「喔。」我乾脆跪趴在地上,側臉貼著磁磚往黑暗裡看,發現兩個發亮的眼珠也正盯著我瞧。
他好像並不是躲著,而是用自己的姿態觀察環境,包括我。我們就這樣凝視著,直到二姐敲塑膠桶的聲音讓咪咪突然像塞進金頂電池一樣活力四射,從椅子下彈出來,踩過我青春的側臉往二姐飛奔。

「寵物店的貓咪很可憐,飼料沒有吃飽過,加上咪咪又小隻,吃飯總是搶不過別人,所以我朋友說他聽到搖飼料罐的聲音會很興奮,我有時會這樣引他出來。」二姐的解釋不知為何讓咪咪大啖飼料的背影看起來有夕陽餘暉下拉長影子的滄桑感。
「咪咪小時候是在夜市被叫賣的,他以前的主人買了他卻沒有很疼他,長大後被送到寵物店,染毛當模特兒展示寵物染髮,因為小隻還常被公貓當成母貓,想到就很心疼。以後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不用再過苦日子了。」大姐蹲著輕撫咪咪銀白長毛,眼底滿是不捨。
抬眼瞥見全身鏡才發現自己嘴角掛著微笑,也是,國中去南非的野生動物園也被獅群大貓們迷得暈頭轉向,現在這用縮小燈照射的美麗物種正式成了我們家的一份子,怎能不開心?

「咦?他出來囉?」娘娘又端出奇特水果到客廳桌上放著,邊吃著菠蘿蜜邊走過來湊熱鬧。
「喝!!什麼奇怪的味道?!」嗅覺敏銳的我立刻退了十步遠。
「妳馬幫幫忙~菠蘿蜜啦~榴槤早就吃完了~」娘娘越張口也越讓熱帶水果的氣味飄散而來。
「我要吃!!」大姐聞訊隨即起身往沙發移動。
吃飽飯的咪咪經過我的腳邊就要上樓,二姐見我視線隨著他移動開口了「妳不吃的話就去跟咪咪玩吧,他喜歡人家幫他梳毛」順勢把鐵梳放到我手中。

貓咪和狗狗好不一樣,我心想,以前狗狗走在磁磚上總是會有喀喀喀的指甲腳步聲,咪咪走樓梯卻無聲無息「咪咪」我叫住他,還真的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我「我幫你梳毛毛」舉高鐵梳外加一個露齒微笑。

午后的陽光從陽台灑洩一地,咪咪找了個日光浴的好地點步伐放慢,後腿伸展,緩緩趴下,一氣呵成。咪咪有扁扁的頭型,抬頭挺胸頂書本走直線不會掉下來的那種;有小小的臉蛋,以鼻子為圓心毛色由鐵灰至銀白向外淡化;有平平的眼睛,好像人生經歷增了,驚訝也少了;有短短的四肢,其它貓巴他一掌,他也只能對空氣揮舞的那種長度。梳著他柔軟的長毛「咪咪」我再度喚他,除了呼嚕呼嚕沒有其它回應「別擔心,這裡以後就是你的家了」

但我知道他聽進去了,因為從那一刻起到故事結束,他再也沒有躲起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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